威尼斯正规官网 > 经典小说 > 第六章 泪海(完结篇)Love End 郑媛

原标题:第六章 泪海(完结篇)Love End 郑媛

浏览次数:177 时间:2019-09-25

晚上,宋允儿打电话给他。 “今天中午我的脾气不太好,你应该不会跟我生气吧?”电话另一头,她的口气温和,甚至显得温柔而且有耐心。“今天你心情好像不太好,是因为什么事,你愿意告诉我吗?”她接著问。 “没事。”他简单地这么回答。 她沉默几秒,然后说:“是不是因为若曦的事情?”她问,勉强笑。“怎么了?是不是宝宝有什么问题?若曦的身体还好吗?” “宝宝没什么问题,她也很好。”他答。答案依旧简短。 宋允儿没有发脾气,她压抑著自己的情绪,显得很有耐心。“那么,你在生我的气吗?” 他沉默。 “如果不是这样,为什么我感觉到你的心好像距离我很远?虽然现在我正在跟你说话,可是我却几乎感觉不到你心底的想法。” 话筒另一头仍旧沉默著,因此她也沉默下来,不再讲话。 她毕竟是聪明的女人,她知道,有的时候无声胜有声。 “你想听我说什么?”叹一口气,他问。 他的声调嘶哑,声音听起来很疲倦。 “也许……只要像以前一样就好。因为这一阵子你变得很奇怪,以前你会关心我,会主动打电话给我——” “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了。”他打断她,这么说。 电话另一头,宋允儿的脸色变了。 “时光不可能再回到从前,人的心境也一样。你刚回国的时候,我并没有及时发现这种微妙的改变。”他说,声调低沉。 “你在说什么?你想说什么?我不懂你的意思。”她脸色惨白。 停顿片刻,他回答:“你的改变让我开始思索,我自己的改变。” 她愣住了,即使她再聪明,也不明所以。 “我开始思考,人的感觉是否可以停留在六年前?就算是六年前,我的感觉又是什么?什么才是我对你真正的感觉?” 她抿紧唇,握紧话筒的手指,用力得接近泛白,失去了血色。“你的意思是什么?难道你是在告诉我,你对我的感觉并不是我一直以为的那样?难道过去你不是那样关心我,不是那样喜欢我的吗——” “现在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”他再次打断她,眉眼低敛,眼色显得冷寂。“暂时没有答案。”他再说一遍。 她摒息,脸色难看。“你想要我怎么做?从那天开始你就一直在惩罚我,难道这样,你的心就会好受吗?难道你真的要拒绝你真正所爱的人,去接受一个爱你的女人,就因为那样比较容易,是因为那样吗?!”她质问他,把话说得更直接、更露骨。 他不再开口,面色凝肃。 “你不给我答案,就可以逃避吗?”她继续往下说:“你明明知道不可以,所以你知道你是逃不了的!如果你想看我痛苦,那么就去接受那个爱你的女人也可以,但是你们在一起就会快乐吗?当然不会!到最后没有人会得到快乐——” “不要再说了。”他第三次打断她的话。这一次,他不打算让谈话再继续下去。“时间很晚了,明天一早我还有会,你也早一点休息。” 不等她回答,他已挂断电话。 宋允儿握著话筒,第一次感觉到有生以来深切的惶恐…… 她不能掌握他的情绪。 为什么会这样? 但是难道从前,她真正的“掌握”过他的情绪吗? 如果真的是曾经了解过的人,为什么彼此之间,竟然会有这么遥远的距离?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若曦没想到,还会接到宋允儿打来的电话。 “他最近好像有心事。”一开头,宋允儿这么对若曦说。 若曦沉默,没有回应,因为了解她的心机。 “我觉得如果他有心事不告诉我,除了孩子的事情外,不会有别的事让他烦心。”宋允儿接下道。 言下之意,除了孩子,再也没有其他“人”是他所关心的。当然,除了了解利人隽的宋允儿,她自己除外。 “孩子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得很好,他很清楚,不必担心。”若曦还是淡淡地这么回答她。若曦当然知道,宋允儿打电话来不会是为了关心自己。 “什么意思?”宋允儿敏感地察觉到话里有玄机。“阿隽不是答应过我,要帮你一起照顾孩子吗?”她故意这么问。 即便这话如此虚伪,若曦也只是一笑置之。“我打算离开台湾。”她选择直接告诉宋允儿真相,因为她的心性,本就不喜欢与人斗心机,何况是女人,太复杂也太难堪。 “你要离开台湾?”宋允儿的声调急切起来,但很快地,她回复镇定压抑了激动的心情。“真的吗?可是你如果离开台湾,孩子怎么办?阿隽看不到孩子,对他并不公平。” “是他的孩子,以后总有机会相处。”她淡淡地说:“因为很多原因,现在我没办法留在这里,所以我决定离开。”没有多做解释,她说得轻描淡写,反正,她知道宋允儿不会真的想听原因,她要的,只是“离开”与否,肯定的答案。 “妨打算去哪里?” “日本。” 宋允儿不再问了,因为若曦坚定的口吻,她已经直接得到所有想要的答案。“那么,我应该祝福你了?祝福你到日本后一切顺利,有一天找到自己的幸福。”她笑了笑,然后这么说。 “幸福是什么?就算了解自己想要的幸福,一旦遇到了幸福,就懂得珍惜幸福吗?”若曦说,她像在反问,又像在喃喃自语。 宋允儿的笑容消失。“你想说什么?” 停了一会儿,若曦才说:“谢谢你的祝福。我也祝福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,更重要的是,懂得珍惜自己拥有的幸福。” 宋允儿表情木然。 若曦已经挂了电话。 她所说的话,是真正的祝福。 她一直不曾昧著良心,违背心中信奉的真理…… 人活在这个世界,在不同的情境下,因为不同的原因与情势,而选择以不同的方式对待朋友或者敌人,有的时候是别有用心的慈善,有的时候又是毫无目的的狡狯…… 然而,即使明知道对方以狡狯的心机与自己酬答,若曦所说所做的,为的只有一个至善的目的——祝福。虽然她的回答,在宋允儿的耳里听起来,也许反而是一种讽刺,但是起心动念的出发点不同,造就的结果,就会因人而异。 她不能勉强,因为这也许便是人之所以为人,每个人一生所必须修为的课题。 若曦只是诚实说出她的规劝与祝福,她不一定是对的,但她确实是真诚的——真诚的至善。怀著真诚与柔软的心情,那么无论结果是否为善,基言与其行能否达到真善的目的,都是真正的至善。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跟若曦说好时间,周五利人隽果然准时到达公寓,准备接若曦到医院。 看到利人隽,若曦很惊讶。 “我以为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。”她对他说。 他看著她。“我也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,只要你还在台湾一天,孩子的事情就必须优先考虑。” “就算我真的必须留在台湾生产,现在的医院也很好,没有换医院的必要。” “现在的医院也许不错,但是更换一定比现在情况更好。不管怎么样,我的安排绝对有道理,你不应该拒绝。” 他的话听起来没有不恰当之处。 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若曦突然淡淡地这么说。 他看著她,没有表情。 “我很感谢,你为我以及孩子所做的一切。”她对他说,态度很诚恳,而且真切。“但是你真的不必做这些事,因为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。” “我并不认为这是负担——” “如果对一个朋友,你会做到这么多吗?”她打断他的话,问他。 他没有回答。 “答案是,不会。”她笑了笑。“你已经下意识地,把我当成你的责任了。” 他沉默以对。 “我没有提到孩子,我指的,就是你已经将我当成你的责任,这个责任也许由孩子开始,但是现在,就算没有孩子,我也已经成为压在你心头的责任。”她对他说。 他仍然没有开口,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。 他的沉默,是一种间接的承认。 “请你不要这么做。”收起笑容,她严肃地这么对他说:“我不是你的责任,更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责任,因为我有能力可以负担自己的生活,可以照顾自己,可以过得很好。” “就算照顾你确实是责任,这本来也就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。”他这么回答。 若曦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笑著摇头,微笑却很苦涩。“你不相信我吗?你不相信我能独立,有能力照顾孩子跟自己吗?因为怀孕的关系,你对我的照顾,已经超过朋友之间应该有的关心太多了。但是我并不需要,这些太多的关切,我没有那么脆弱,相反的,我很坚强,我渴求的只有独立而已。” 利人隽抿著唇,以深邃却让人无法看透的眼神直视著她。 “如果你知道负担是什么滋味,那么我请求你,不要让我感觉到有‘负担’。”她说。 他震了一下,好像这句话道中了他的心事。 他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,她又笑了,却撇过脸,不让他看见她眼中的受伤。 “也许,减少见面,是比较好、也比较直接的方式。”她说,轻轻淡淡的语调,听起来甚至是轻快的。 “减少见面?” “对,”她回头,已经调整好心情。“你有更需要关切的人、更需要关切的事,不应该花这么多时间在我身上。” “你指的是什么?”他的眼色阴沉。 “你明白我的意思。”她对他说:“以后我们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要走下去,如果你现在因为将我当成责任,而浪费了太多时间在我身上,那么将来你一定会后悔。” 他没有回应,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她。 “我不希望你后悔。”她这么对他说,将自己退到了最低的位置,说出了本来不应该说出的话。“你应该选择自己所爱的人,深入地去关心她。如果现在你选择‘责任’,未来只会让我们都很痛苦而已。” 当她把话说完,周遭突然变得沉默。 “减少见面,就是你认为最好的方式?”最后,他只问了她这一句。 “也许不是最好的方式,但是,却最适合现在的情况。”她回答。 他深深地看她。 她避开他的眼神。“我不能猜测你心中的想法,但是对我来说,平静也是很重要的事情。”笑了一笑,她淡淡地说下去:“如果不能解决,那就逃避吧!谁说这不是最好的方式呢?有的时候,时间是最好的朋友,如果不能让我得到渴望的东西,那么就允许我逃开吧!”她喃喃地说。 利人隽没有说话。 他的眼神冷静得像岩石一样刚硬,紧抿的唇没有透露一丝情绪。 “今天,你在家里好好休息。”他这么说。“下个星期我会再来看你——” “我离开台湾之前,我们尽量不要见面。”她打断他的话,平静地这么说:“我再也不想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,与你见面。因为我们心底其实都清楚,这样下去伤害会越来越大。” 也许她是在逼他。 她在逼他离开她,逼他放手。 “不要再为难了,其实放手也很容易,你只要走开就好了。”她再说。 “你到底要我怎么做——” “就按照我刚才说的那样去做就好了。”她抬头直视他冷静的眼睛。“我已经说过了,如果不能让我得到我所渴望的东西,那么让我逃开就好了。”她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,只是声音,已经不能够再保持平静。 然后,她还是对他微笑。“你一定懂得,那种很深很深的感情,就像跌入深渊一样,不能自拔。如果你不能拉我一把,那么走开就可以。我会在谷底找到另一个出口,重新活过来,重新过我的生活。” 这几句话里,她坦露了她的心迹…… 她对他的爱情仍然如同过去一样深刻。 只是,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渴望永远得不到的爱情,所以她决定放手。 利人隽看著她。 她眼中的绝望,让他明白,她决心不再回头的坚定。 那一瞬间,她眼睛里埋藏著痛苦、又想强颜欢笑的温柔,竟然穿透了他的胸口,让他心痛。 站在客厅的正中央,他清楚地了解到,她已经关起那一扇本来为他敞开的门。他们之间,再也不会因为孩子而有任何关联。 但,究竟是她眼底的绝望还是温柔,让他不能移动双脚,离开她的屋子? 她别开眼,等他离开,但是他没有立刻走开。 利人隽站在她身边,在不远不近的距离,他深沉的眼像两泓黑色的潭水,深深地收敛起,困扰他的复杂情绪。 “你为什么不走开?”她问他,声调轻微颤抖。“你应该立刻走开。谁都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,特别是自己所爱的人。” 她像孩子一样诚实,因为在他面前,她没有想过欺骗,也不必隐藏感情。 因为他一直知道,她爱他,比他能想像的,多得太多。 但是利人隽不知道,他胸口的痛苦,是因为什么缘故。他紧抿著唇,凝望若曦,想对她说抱歉,却没办法开口。 因为她始终…… 像一个宝贝,像一个天使,让他心痛不已。 然而他不走,若曦的痛苦就随著时间一分一秒的加深。他的歉意与内疚让他无法立刻调头就走,但他不知道,这样的歉意与内疚,让她更痛苦。于是她走过来,就像饮下止渴的鸩酒,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—— “好,那就让我紧紧握住你的手,让你明白,如果你不走,那么我就再也不会放开你。”她对他这么说,将他的手紧紧地压在自己的胸口。 她的双手是如此的温暖,她的眼眶里,已经蓄满了泪水。 “现在就转身离开我,请你现在就转身离开我,不要再等待了。”她喃喃地对他说,将脸颊埋入他的掌心,像是,在撷取最后的一丝…… 温柔。 他全身震动了一下,若曦没看见他眸中那一掠而过的,痛苦。 “若曦……” 他开口了,低哑而粗嗄的嗓音,充满压抑。 “我曾经想要好好爱你,但后来我才知道,爱一个人是不能学习的。”他说。 若曦的泪水已经流下,她的眼泪滴落到他的掌心,一滴一滴,像灼痛他的苦液。 他继续往下说,仿彿没有意识到滴落掌心的泪水。“我没办法学会爱你,若曦,因为爱一个人,是一瞬间就决定的事。” 他的话,终于让她真正的死心了。 这一刻,若曦没有闭上眼睛,因为太痛苦了,她连合起眼皮逃避的力气,都已经丧失。 然后,她松开他的手,慢慢地滑开…… 但是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的手却握得那么牢,那么牢,那么牢地……握住她的手。 若曦的手完全松开了。 利人隽的手却松不开。 他握住她,握得那么紧,竟然没有办法命令自己的手放开她。 直到,她不再看他,移开眼神,她的泪水在脸颊上干涸。 终于,他放开,非常缓慢地,用尽意志地,终于放开她的手。 他走开,退到门口,面无表情。 很久以后,她才意识到他已经离开了。 他已经带著她所有的知觉离开,一去不回头。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一接到连恩的电话,宋允儿才认出声音,就想直接挂断电话—— “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,因为如果你敢挂我的电话,我会把你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,统统掀出来。”连恩对她说。 宋允儿愣住。“你到底在胡言乱语、胡说八道什么?什么叫做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?你威胁恫吓的手段,六年来好像没有一点长进。” 连恩哼笑一声。“终于露出真面目了!原来你也很会骂人嘛!” “到底有什么话你快点说,再不说我要挂电话了!”宋允儿的声调冷峻,她懒得跟连恩啰嗦。 连恩撇起嘴。“想不到,在美国那段时间,你倒是很逍遥自在嘛!”她的话,开了这样的头。 “什么意思?”宋允儿警戒起来。 “你的事情,我大概都知道了。一出国就放浪形骸,男朋友交过一个又一个,而且每一个都有不正常的关系!啧啧啧,真想不到,你不是自以为清高吗?没想到原来骨子里这么下贱——” “连恩!”宋允儿怒斥她:“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!” “你这么凶做什么?怎么,恼羞成怒了?”连恩的声音也尖锐起来。 “喀”地一声,宋允儿将电话挂断。 连恩气炸了! 她再拨回去,电话响了六声,宋允儿才接起来。 “敢挂我的电话,你等著看好了!”连恩连珠炮似地说:“我一定要把你在美国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丑事,一五一十的跟人隽哥说清楚,到时候看你怎么做人!” “你够了没?!”宋允儿终于忍不住咆哮。“我在美国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情,就算阿隽知道他也不会介意,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像你以为的那么肤浅!” “好啊!既然你不怕,那就等著看好了!”连恩“喀”一声反挂宋允儿的电话。 宋允儿气得全身颤抖。 她气连恩竟然如此羞辱她。 然而等到平静下来,她回想起连恩的话,慢慢感觉到心惊。 即使利人隽已经知道她与贺承锐曾经有过一段关系,但他也只知道这件事情而已。 “难道是贺承锐对连恩说了什么?”她喃喃自语。 她当然知道贺承锐与连恩本来就认识,又没有把握贺承锐不会说出她之前在美国的事情,否则连恩怎么知道她在美国“做”过什么事? 宋允儿觉得很不安。 如果是在过去,她确实不会在乎连恩的威胁,但是现在不一样…… 现在她跟利人隽的关系变得很僵,她没有把握,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包容她。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秘书通知连恩打电话来的时候,利人隽正在沉思。 “利先生,有一位连恩小姐打电话进来,她说是您的朋友,要与您通话。”秘书说。 利人隽没有立即回答。 “利先生?” “把电话接进来。” 得到许可,秘书立刻将连恩的电话接进来。 “人隽哥!”电话一接通,连恩就迫不及待地说:“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!你记得那个贺承锐吗?那家伙被我逼了很久,终于告诉我,那个老是喜欢故作清高的宋允儿,她在美国跟贺承锐竟然同居过——” “现在公司很忙,有什么事等晚上再说。”他轻描淡写打断她的话,对于连恩所说的话似乎并不在意。 “你说什么?刚才你听到我那样说,难道不会觉得吃惊,不会奇怪吗?”连恩瞪大眼。 “这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。”他的回答依旧冷淡。 “你已经知道了?”连恩的眼睛睁得更大。“那么你也知道她在美国随随便便跟男人在一起同居的事情吗?” “你说什么?”他眯起眼睛。“你说,谁跟谁同居?”沉声质问。 连恩吸一口气,抬起下巴。“难道不是吗?因为寂寞就随便找男人,私生活那么随便的女人,既然这么怕寂寞,一个人在美国六年,跟什么样的男人同居都有可能——” “好了。”他中止她的想像。“如果只是猜测,就不必再说下去。” “可是我的推测是有根据的!” 他不说话。 “我觉得贺承锐那家伙,没有把话讲明白!”她大声喊:“除了他自己的事情,其他的事情我再怎么逼问,他都不肯说,实在太可恶了!不过就算他不说,我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,就会继续追查下去,总有一天,我非要把那个女人虚伪的假面具撕开不可!” “你说完了吗?”利人隽的语调冷淡。 “人隽哥,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!”连恩觉得很泄气。 “没有根据的事,如果只是推测就捕风捉影,很容易就会伤害别人。”他回答。 连恩突然半天不说话。 过了一会儿,她对利人隽说:“我觉得很奇怪。” “什么事情奇怪?” “我觉得人隽哥好像很冷静?” 他没有回答。 “我谈的是宋允儿的事情,为什么你会这么冷静呢?”她说。 “你想说什么?” “你既然听见我的话,应该要很激动才对,可是你没有,竟然还说什么‘很容易就会伤害别人’,这种听起来很冷静的话,难道在你心中,宋允儿已经是‘别人’了吗?” 他突然沉默,久到连恩开始怀疑,才听到他的回答: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你想太多了。” “想太多?真的只是我想太多吗?”连恩狐疑。 秘书站在门口敲门,示意他开会的时间到了。 利人隽决定结束谈话。“现在我还要开会,有话下次再说。” “可是——” 电话已经挂了。 “喂?喂?”连恩不死心,还对著话筒喂了很多声。 直到话筒里传出嘟嘟声,她才噘著嘴,耍脾气地用力挂断电话。

昨夜不欢而散。 这完全不是宋允儿预料中的结果,这样的变化,让她从今天早上进办公室后。就紧绷着一张脸。 直到手机响起,她的情绪都非常不好。 “Anna?”手机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。 “你是——”她一时想不起来对方是谁。 “我是阿锐!”贺承锐哼笑。“你才回国多久,这么快就把我忘了?” 宋允儿露出今日难得的笑容。“原来是你!你干嘛叫我的英文名字?害我一时想不起来。” “吓到你了?”贺承锐嗤笑。 贺承锐与宋允儿也是青梅竹马,跟利人隽和连恩都认识。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出国念书,却又在美国碰面,因此时常见面,关系也跟一般同学不一样。 “你在哪里?还在美国吗?”她疑惑。 “三天前回来,现在住在家里,无所事事。” 宋允儿笑出来。“你爸的事业反正都会交给你,你继续无所事事就可以了。” “你以为我爸人这么好?”他嘲弄:“他不会无条件把事业交给我的!” “伯父会开什么样的条件?” “举例要娶世伯的女儿之类的,他才肯把财产交给我。”他意有所指。 宋允儿嗤笑一声,不以为意,她知道阿锐不正经惯了。 然而笑过后,她却突然有了某种想法—— “你回来三天了,难道没有去找过阿隽吗?” 贺承锐挑眉,开玩笑似地说:“过两天吧!兄弟也有几年不见了,我要做点心理准备,再去见他。” “如果你要去见他,记得找我一起去。” “好呀!”他忽然问:“连恩呢?要不要把你的仇人也一起叫过去?”他笑。 “她不是我的仇人,我看,我才是她的仇人。”宋允儿淡声道。 贺承锐大笑。 “后天我再打电话给你,如果你跟阿隽约好了见面时间,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。” “你不叫阿隽接你?你应该跟他一起出现,而不是跟我吧?” “谁规定的?” “以前不都是这样?”他撇嘴问。 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改了。”她说。 他笑一声。“好呀!美女有吩咐,悉听尊便。”不太正经。 宋允儿笑了笑。“我现在在上班,后天打电话再说。”她吩咐,然后挂了电话。 贺承锐突然回来,对她来说,是个意外—— 他会第一个打电话给她,那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并不单纯。 到美国念书,一开始很有趣,后来却变成一种压力。不仅如此,日子开始变得枯燥并且乏味,压力又很大,从未到国外念过书的人,根本无法想象。 她与贺承锐的关系,就是因为在异地念书的压力,才慢慢开始有了变化。 她在美国发生的事情,利人隽当然不清楚。 他心目中认定、以及他所了解的,还是六年前的那个她。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三个人见面的时候,贺承锐与宋允儿,是一起到达餐厅的。 “看到我,你很意外吗?”她问利人隽。 “阿锐没有告诉我,你会一起来。”他说。 “反正大家都认识,干脆一起吃饭好了!”贺承锐说。 “我跟阿锐在美国念书的时候,就常在一起,”宋允儿进一步说:“阿锐一回国就打电话给我了,我知道他要见你,所以就一起来。” “你们在美国碰面了?”利人隽问她。 “对,不止碰面,阿锐很照顾我,我们的关系很亲密。”她说,并且开玩笑似地挽住贺承锐的手臂问:“我说得对吗,阿锐?” 贺承锐看了她一眼,但笑不语。 利人隽没有表情。 “关系很亲密,是什么意思?” “就是——” “阿隽,我们兄弟很久没见面了!听说这六年来,你事业发展得不错?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贺承锐抽出手臂、打断宋允儿的话,转移话题。 “还好,算顺利。”他答得很平淡。 贺承锐笑了笑。“你真不简单,不像我,到现在还一事无成,只能靠我老爸赏饭吃!” “各人有一片天,靠长辈赏饭吃也没什么不好,我靠自己,你继承祖业,结果都一样。” 贺承锐笑出来。“真有你的!对事情的看法相思想逻辑,果然跟六年前都不一样了,竟然能说出这种政客才说得出口的话!” 利人隽笑。“只看结果,不问过程,可以有十种说法。要是想计较过程,也可以有另外十种说法。” 贺承锐大笑。“允儿,你看,这个男人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阿隽吗?在商场上打滚了几年,他竟然已经变得这么坏了!” 宋允儿撇嘴笑了笑,看起来勉强。 她的心思,不放在打哈哈上面。 “你们说了半天话,还没点菜呢!”宋允儿打断两个男人。“阿锐,你不是已经答应我,吃过饭后要一起去看电影?你还不快点点菜?” 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。 贺承锐笑得有点尴尬,利人隽的笑容则已消失不见。 “等一下你也一起去吧,阿隽?”为了解围,贺承锐说。 “我看不要吧!”宋允儿却马上接话,转头笑盈盈地对贺承锐说:“你才刚回来,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,而且我还想重温以前在美国的时光,记得那个时候一到周末,我们会离开我们的小公寓,开车赶场看室外电影。” “我们的小公寓”这话隐隐约约,透露了玄机。 “那时我们总是沿途买一堆食物,”她继续往下说:“看电影的时候就可以一起吃爆米花、一起喝同一杯可乐、吃同一个甜筒——” “先点菜吧!”这次,是利人隽打断她的话。 他拿起菜单,表情看似平静却压抑。 贺承锐的脸色已经有点不自在。 他回头对宋允儿皱眉,后者却显得满不在乎,她娇俏的脸蛋上,甚至挂了一丝报复性的笑容…… 贺承锐终于感觉到气氛不对。 他看了利人隽一眼,若有所思。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隔天中午,贺承锐到宋允儿任职的广告公司找她。 “你在他面前讲那些话,是有目的的吧?”他把她约出来吃午饭。 “你约我出来,不是单纯吃饭的吗?干嘛问我这个?”她笑了笑,并不在意。 “昨天晚上,我们并没有约好要一起去看电影,你为什么要说谎?” 她收拾吃剩的汉堡空盒,无所谓地回答:“我本来想约你一起去,是吃饭之后,你自己说你没空。” “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?”贺承锐不以为然。 “难道我有做错什么吗?”她反问。 贺承锐皱眉。“那是过去的事,你不需要在阿隽面前提起!” “在他面前提起又怎么样?是你会在乎?还是他会在乎?” “你明知道他会在乎!”贺承锐眼神变得犀利。“我跟你在美国的事情,只是逢场作戏、互相安慰,你突然把它拿出来说,目的是什么你我都很清楚!” “是吗?”宋允儿嗤笑,眼神很冷。“目的是什么?我不清楚。” “不要再装蒜了!”贺承锐眉头皱得更深。“你想利用我,引起阿隽的妒意,这招很高明,但是也很卑鄙。” 她瞪了他一会儿。“你凭什么说我卑鄙?”她一字一句地说:“过去的事情,难道不应该让他知道?你以为可以隐瞒他一辈子?如果是这样的话,你不是也跟我一样卑鄙?” 贺承锐沉下眼,瞪了她半晌。 “不用这样看我,我的话没有一个字说错。”她冷笑。 “允儿,你实在太聪明了!”半晌后,贺承锐对她说:“但是永远不要忘记,‘聪明反被聪明误’这句话?我劝你不要玩火自焚,阿隽跟别的男人不一样!” “谢谢!”宋允儿站起来。“这跟聪明没有关系,也无干玩火,我只是说出你不敢面对的事实。” 把话说完,她准备离开。 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贺承锐提高声调,阻止已经要下楼的宋允儿。“就像你已经不是六年前的宋允儿一样,阿隽也已经不再是六年前的阿隽?” 她止步,停在速食店的楼梯口。 “昨天我跟他谈话,发现他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。就算六年后的现在他仍在乎你,但是经过六年,爱情还存不存在,是不是像以往一样深刻,都是疑问!” 她突然回头,冷静地笑着对他说:“谢谢你的提醒,我自己正在发现这个答案。” 话说完,她丢下沉眼瞪她的贺承锐,自行离开速食店。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若曦已经两天没见到利人隽。 他人没到,也没有打电话,她想他可能工作太忙,所以没办法联络。 傍晚准备出门的时候,若曦接到一通电话—— “你在家吗?” 有点熟悉的声音,她想了几秒,就听出这个声音。 “你有事?”若曦问,她的脸色很严肃。 “对,我有事找你。”连恩对她说:“到你家找你吗?” “你知道我住在哪里?” “你可以告诉我。” 若曦吸了一口气。“有什么事,在电话里说就可以了。” 连恩哼笑一声。“你不想见我?” “你可以说是什么事了。”她冷淡地回避连恩的问题。 电话这头,连恩眯眼。“宋允儿找过你吧?” 若曦没有回话。 “你觉得很奇怪,我怎么会问起宋允儿这个女人,对不对?” “你想说什么,就直接说。” “好!”连恩说:“我承认,上次那件事是我骗你的!阿隽到我家只是为我庆生,是你自己想太多,才会误会。”她简单俐落地解释。 然而若曦,却因为这样的欺骗付出代价。 “你还在听吗?”不见回答,连恩问。 “你说完了?” “你还在怪我?” “我不怪你,没什么好怪你的。”若曦淡淡地说:“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骗局,也许到今天,我都不能看清真相。” 连恩皱起眉头。“你在说什么?” “我跟他已经分手了,你不必再对我解释了。”她只是淡淡地这么回答。 “我刚才已经说过,那只不过是一个骗局,你这么容易就放弃了?” “我要出门了,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说这个,那么我知道了。”若曦准备挂电话。 “喂,你等一等!”连恩喊她:“你这么容易就放弃,不是便宜宋允儿那个女人吗?” 若曦愣住。 “那个女人,你不要被她装出来的样子给骗了,她不是那么简单的女人!”连恩说。 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,很抱歉,我要挂电话了——” “她,还有阿隽跟我,我们都是青梅竹马。”怕若曦真的挂电话,连恩赶紧说:“那个女人因为自己家庭的关系,非常依赖阿隽,让阿隽不得不照顾她!” 若曦听着,暂时没挂电话。 “可是她明明知道阿隽对她好,六年前却突然一声不吭就离开台湾,这件事情连阿隽都不知道,后来居然又失去联络,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伤阿隽很深!我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阿隽心灰意冷,后来才会跟你订婚!” “你究竟想说什么?”若曦没有表情。 “你不是那么笨的女人,不会听不懂!” “你不必告诉我,他们之间的事情,我不想知道。” “你当然应该知道!”连恩忿恨不平。“我知道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!那个女人莫名其妙消失了六年,现在却又突然出现,她一出现就开始霸占阿隽,还像六年前一样享受阿隽的关心和照顾,自己却一点都不付出,她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自私!” 若曦沉默着,却若有所思。 “你明明听得懂我在讲什么,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呢?” “我该说什么?” “她的出现对你是威胁,难道你不明白吗?” “怎么会?我跟他已经分手了。” “我已经说过那是误会——” “好了,不要再说了。”若曦打断她,却是温柔、低沉的。“有些事情,你并不了解。如果要解释所有的事情,直到让你了解,对我来说,完全没必要。而且我想,你也不会想要知道与我的心情,有关的任何事情。” 连恩静下来,皱着眉头。 “不论你打这通电话给我,目的是什么,”若曦平静地往下说:“关于他跟宋小姐的任何事情,都跟我没有关系。” 连恩瞪大眼睛。 “以后,请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。”若曦最后对她说:“我跟你没有相同的目的,我们不会有交集。” 话毕,她盖上手机。 电话这头,连恩瞪着前方,压抑着忿怒与不解…… 她不明白,朱若曦知道一切后,为何不与她站在同一线上? 连恩的手还紧紧握着话筒,直到五指泛白。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盖上电话,若曦正要跨出公寓大门,却看到站在外面的利人隽。 他一直看着她。 看着她讲电话,没有打扰她。 她走出去,跟他碰面。“你来怎么没有打电话跟我说一声?如果我出门,你就碰不到面了。” “我想碰碰运气。”他说,脸上没有笑容。 他的语调与所说的话都很阴郁。 她似乎也感染到他的心情,竟然有强烈的感受…… “你要陪我出去吗?今天我要画人像,在外面约好了模特儿。”她看着他,温柔地说。 “我不想出去,我想到你的公寓。”他却说。 她看了他一会儿。“好,我们回公寓,我把约会取消。”她说。 然后转身推门,走在前面,两人一起搭电梯。 若曦要按楼层时,他却按了顶楼。“已经六点了,再等一下,也许可以看到夕阳。”他看着楼层灯号,仿佛自言自语地这么说。 若曦看了他一眼,然后收手…… 任由电梯直达顶楼,决定陪他一起,看他口中的夕阳。 “刚才,你为什么站在门口,不进来找我?” “我看到你在讲电话,很认真的在倾听,然后很认真的在解释。”他回答。 若曦看着渐渐西殒的太阳。“我看到你站在门口的时候,没有笑容,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大地还白亮,也只有最终一刻的等待,才能换来感动的芬芳。 他没有说话。 “如果你不愿意对我说原因,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,为什么突然想看夕阳?”她问。 “没有为什么,只是突然想看。” “如果没有为什么,却突然想看夕阳,那么一定是发生了让人伤感的事情,或是因为不能解决的事情感到痛苦,所以才会有这种冲动。”她说。 他愣住,回头看她,眼眸深沉。“我不知道,你还会读人的心思?” 她笑了笑。“以前不会,后来,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会了。也许人生经历过一些事情,到了一个年纪,每一个人都可以读人的心思。” “是吗?”他浓眉深锁。 他却不能读他想读的人的心思。 “发生了什么事,让你突然想看夕阳?这个也不能告诉我吗?”她问他。 “有一些事情,不知道从何说起。”他回答。 “就像以前你告诉我,你不一定能对我说实话,是一样的意思吗?” 他错愕。 她笑。“你不是不能说实话,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,对不对?” 他怔忡地瞪着遥远的前方,眸色复杂。 “是因为她的缘故吗?”她突然问。 利人隽抿嘴不言。 她又笑了,笑容却有一丝苦涩。“从前我不知道,什么叫做爱情,以为真心喜欢一个人,对方也一定会喜欢自己。其实这样的单纯,就是一种奢求。”她慢慢地说,好像陷入甜蜜的回忆时光,在缓缓的咀嚼,然而内容却是那般苦涩。 他仍然看着前方,目光放在遥远的地方,企图与耳朵听见的声音隔离…… 因为他听见的,是他想听的,却又是他不愿意听的。 若曦明白,爱一个人是一种快乐,分析爱情却是一种痛苦。 “有的时候,我们往往因为奢求,而让爱情变得华丽,藉由华丽,来编造美梦,然后欺骗自己。可是当真正冷静下来,用客观的眼睛看待爱情的时候,却发现事实与自己的想象不一样。我们以为对方一丝一缕的回应,就是一种报偿——对于我真心付出的一种报偿。但后来却发现,原来那样细微的回应根本什么也不是!那只是被美化的象征,只是再平凡普通不过的举止,或者,对方根本连那样的举止仇没有,一切只不过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幻觉。” 利人隽听着,时间好像静止。 “你曾经在秋天的时候,低头看过地上的枯叶吗?”她忽然问。 他想回答,却发现喉头喑哑,于是只能点头。 “你以为绿叶凋零,是一种悲伤吗?” “凋零,本身就是一种悲伤。”他终于说话,声调嘶哑。 “但是悲伤的事物不会持续太久,就像欢乐也不会长久一样。到了明年春天,嫩叶发芽,寒冬就过去了。”她说。 他喉头颤动,半晌后,嗄声问她:“你在安慰我吗?” 她摇头,微笑着回答:“我没有资格安慰你,只是把我自己乱七八糟的感触,说给你听而已。” “如果褪去华丽的面纱,爱情还剩下什么?”他问。 她回眸,也凝视远方。 这个问题,透露了蛛丝马迹,说明了他的确爱一个女人,证实了她的理解不是猜测。 “还是爱情。”她回答。 诚实地回答。 他仿佛被击中,英俊的脸孔有一丝痛苦。 “你的安慰很残忍。”他说。 “只有看清楚现实,才不会做错。你必须了解的事情,就不能逃避。”她幽幽地回答。 然而,他看到的只是他自己的爱情…… 他不了解,她的回答,也包含她的爱情。 所以,她其实是对自己残忍。 “现在你觉得痛苦吗?如果觉得痛苦,那么太阳就要下山了。到了明日,太阳又会升起,到那时候,痛苦就会结束,欢乐就要来临了。”她轻声地说,这样的安慰,像在吟唱诗句。 夕阳西下,落日以无比壮烈的绚烂,悄悄地收拾起最后一道红光。 他回头,在即将湮逝的夕阳余光中,在这一分钟,静静看她,欣赏落日余晖映在她如玉的脸庞上,流光般璀灿的美丽。 一分钟过去,大地重归黑暗司掌。 他却在黑色的夜幕之中,在她的脸上,发现一种不会变色的…… 一种过去,他从来没有发现过的,沉静的美丽。 那一刻,他竟然,有一种心动的感觉。 “开始变冷了,我们下楼吧!”他按下心头突如其来的偶然波动,这么对她说。 那只是偶然吧! 偶然的一种冲动,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发生。 也很快的,就会消逝。 她回头,对他微笑。“好。”她说。 他别开眼,因为突然之间,竟然无法与她纯净的眼神对视。 “明天晚上你到家里来,”她笑着说:“我想做饭给你吃。” 他没说什么,笑了笑,点头。 “最近我自己做饭,颇有心得,才发现原来做饭跟画画一样,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……” 电梯里,她笑语嫣然。 刚才在顶楼的事,就像从来没发生过…… 她像一朵解语花,人间最清幽的品种。 认识这么久,他却直到这一刻才发现。

看诊结束,若曦才刚走出妇科诊疗室,迎面就看到一名漂亮的女子,正对着自己微笑。 “好巧,我们又碰面了!”宋允儿愣了一下,然后笑盈盈地走上前。 若曦也立刻认出她。“你好。” 宋允儿手边挽的,是一名中年男人。 那男人散发着浓厚的中年男性魅力,他看起来不仅成熟,全身穿着还非常有品味。 宋允儿笑容可掬。 但若曦身边的程克勤却不置可否,他冷眼旁观,对不熟的人没有反应。 “你才刚回台湾不到一个星期,就认识新朋友了?”那中年男人低头问身边的宋允儿,声调低沉、十分好听。 “她是阿隽的朋友,也就是我的朋友。”宋允儿说。 “阿隽?”男人笑问:“刚回台湾就叫阿隽介绍新朋友?” 宋允儿微笑,不置可否。“我回台湾那天阿隽到机场接机,那是我跟这位小姐第一次碰面,阿隽说他跟她是朋友。” 朋友? 程克勤回头看了若曦一眼。 她沉默不语,脸色平淡。 宋允儿接着问若曦:“我陪uncle到医院做身体检查,你呢?你来医院做什么?你生病了吗?”她似乎未察觉到若曦的表情变化,抬头看到候诊处的牌子,就随口问若曦:“噢,来看妇产科吗?”她知道若曦怀孕,接机当天在车上,利人隽已经问过产检的事。 若曦一时无言以对。 “这位是你的……朋友?”宋允儿看了若曦身旁的程克勤一眼。“能陪你一起来产检,一定是好朋友了?”宋允儿客套地笑问。 “关你什么事?我跟你熟吗?管那么多做什么?”程克勤冷着脸撂话。 宋允儿愣住。 “他是我的学长,陪我一起来而已。”程克勤的个性太直,若曦赶紧打圆场,免得场面尴尬。 “不好意思,是我多事。”宋允儿尴尬地笑了笑,呐呐地说。 “没关系,我们要离开了,不好意思。”点点头,若曦拉着不友善的程克勤匆匆走开。 注视着两人背影,宋允儿若有所思。 “你确定那是阿隽的朋友?”一直未开口的杨朔,问身边的小侄女。 “对。”宋允儿若有所思。 “那个男的态度不太好。” 宋允儿一笑置之。 “你猜他们是什么关系?”杨朔忽然问。 “Uncle,您太好奇了!”宋允儿笑道。 杨朔也笑了。 宋允儿想了想。“男人都很爱面子,通常只有自己的女朋友怀孕,男人才会陪她一起到妇产科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,他们是男女朋友?”杨朔挑起眉,不以为然。“女孩子的肚子都已经有孩子了还不打算结婚,我真弄不懂现在的年轻人,心底到底在想什么?” “Uncle,人家怀孕不想结婚又不干您的事,关心那么多做什么?”宋允儿嗤笑,学程克勤冷酷的模样说话。 杨朔一愣,然后呵呵大笑。 “走吧,uncle,难道您忘了您答应过我,陪您做完健康检查后,就要开着您的班特利名车,载我到小统一吃牛排噢!” “Uncle怎么敢忘?”杨朔笑答。 两人相视而笑,宋允儿亲密地挽着杨朔的手臂,两人一同步向停车场。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有钱人的社交圈子其实很小。 因此,宋允儿当然认识连恩,她、利人隽与连恩,算起来也可说是从小一起长大、青梅竹马的“朋友”。 当连恩打电话给宋允儿时,当然可以立即找到她! “我想跟你见面!”连恩一开口就要求。 “什么事?”宋允儿意兴阑珊,但她并没有立即拒绝。 “没事不能见面吗?毕竟我们从小一块长大,你这么久没回台湾,难道不想见一见跟你一起长大、青梅竹马的好朋友?” “朋友也许是,是‘好朋友’恐怕有待商榷。”电话那头,宋允儿笑了笑。 连恩眯起眼。“你讲话可不可以客气一点?好歹你的出身还不错,你应该感谢你的父母,为伯父伯母好好想一想,像你刚才那样讲话,会让人家觉得你的父母没有教好你,所以你这个人讲话才会那么没有家教。” 宋允儿吁了一口气。“你想说什么在电话里直接说好了。我已经六年没回台湾,不想一回来就跟你吵架。”尽管连恩口气揶揄,而且十分不友善,她并不在意。 因为她早就习惯了!这就是连恩待人处事的方式。 有的人像丝缎,与人接触时让人舒服。 而连恩却像一把两面刀,弄得别人遍体鳞伤,她自己也不见得好过,不过连恩就是喜欢这样! 至于谁像丝缎…… 宋允儿莫名地想起在机场和医院,两次偶遇的那名女子,她严肃的眼神,含着一种忧郁的温柔。 “刚才我已经说过,我要跟你见面!”连恩任性地说:“我到你家去找你,你最好给我待在家里等我,哪里都别去!”话说完,她就挂断电话。 话筒传出刺耳的嘟嘟声,宋允儿皱起眉头,将话筒拿开。 自信而且嚣张跋扈,这就是连恩。 “算了,跟她见个面也好,反正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。”撇撇嘴,放下话筒,她的心情未受到丝毫影响。 反正她一直是赢家。 就因为是青梅竹马,家长们总会事事比较,从小不管在各个方面,连恩都比不上她的优秀与出色,十多年下来心结日深,长大后的她们早已不是朋友,连恩对她的态度,摆明是敌人。 如果换一个角度想,她倒能理解一个总是挫败的人,内心因为不平衡而产生的忿怒。何况六年不见,对连恩事事针对自己的敌对态度,她早已经不在乎。 笑了笑,宋允儿把连恩抛诸脑后,决心在连恩来找她之前,把自己打扮得比现在更漂亮。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“你回来做什么?”见到宋允儿劈头第一句话,连恩就这么对她说。 “我回台湾,还需要跟你报告理由吗?”宋允儿没被她粗鲁的言语激怒。 “这里没有人欢迎你!” “我看,只有你不欢迎我吧!” 连恩眯起眼。“你就跟六年前一样讨人厌!” 闻言,宋允儿干脆笑出来。“这就表示你仍然没有长进,所以还是跟以前一样嫉妒我。” 连恩的脸色更阴沉了。“哼,不要以为逞口舌之能,就表示你比我能干。” “我根本就不想跟你说话,是你想来见我的,我本来还以为,你来见我是想来找我叙旧,不过看来我高估了你的肚量。”她一直保持笑容。 “宋允儿,在我面前,你就少装这一副高贵优雅的样子!”连恩冷笑。“天底下知道你最会装模作样的,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!至少阿隽也很了解你这种人,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讨人厌!” “是吗,何以见得?我知道的情况,好像跟你不太一样。”她仍然微笑,半点都没有被激怒。 她明白连恩讨厌自己、甚至恨自己的理由—— 一切都是为了利人隽! 连恩喜欢利人隽,几乎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。 连恩冷哼一声,阴险地笑。“你看起来还很得意嘛!看你这个样子就明白,你离开台湾这六年,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你根本都不知道。” “我看这里跟六年前一样,一切都没变,能有什么事发生?”她泰然自若地笑答。 连恩的话虽不至于影响她,但她想起自己不认识的朱若曦,想起朱若曦与利人隽之间隐晦的关系……于是她收起笑脸。 连恩敏感地察觉到她表情上的变化。 就像宋允儿了解她一样,她也了解宋允儿。“你问我做什么?你知道的情况不是跟我不一样吗?如果你有把握,就叫阿隽告诉你发生什么事啊!”她撇嘴笑,开始得意。 宋允儿冷静地看她。“其实你说的任何话,我根本没有兴趣听,六年前是这样,六年后的现在还是这样。” “那正好,反正我也懒得跟你说话!”连恩回瞪她,收起笑容,冷冷地说:“要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实在跩得太让人讨厌,如果不让你好好明白,你这个人根本一无是处,否则太对不起我自己良心的话,我根本连你这个人的名字都不想再提起,何况是跟你见面,还要跟你这种人说话!” 宋允儿看了连恩一会儿。“如果你这么讨厌我,我劝你现在扭头就走好了,这样大家彼此都会开心一点。” “不要以为拿话激我,我就会上当!我何必要走?现在只有让你知道,你在阿隽心中根本没有一点分量,才会让我觉得开心!”连恩眯眼说。 又是阿隽。 六年前是这样,六年后还是这样。 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宋允儿开始厌倦。 连恩向来有扭曲事实的本事,跟她纠缠不清,只会让自己伤神。 “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,你还会不清楚?你不是向来都自以为很聪明的吗?” 宋允儿别开眼,懒得理会。 连恩像是没看到她的冷淡,自行其事问她:“六年没回台湾了,阿隽一直跟你保持联络是吗?” “当然。”宋允儿答得直截了当。 “那么,他有告诉你,关于他未婚妻的事情吗?”她撇嘴,狡猾地问。 宋允儿愣住。 未婚妻? “难道你不知道?”连恩露出狡猾的笑容。“看你这么惊讶的表情,好像真的完全不知道?” “阿隽有未婚妻?”宋允儿不相信。“不可能,他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。” “阿隽为什么要跟你提这件事?难道你以为你在阿隽心目中很重要吗?”连恩嗤笑一声。“我看对阿隽来说,你根本什么都不是!就因为这样,所以他才会认为没必要对你这个外人说什么,你才会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情!” 宋允儿瞪着她,眉心慢慢锁起。 连恩嘲弄她:“看起来你好像真的完全不知道?”她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同情宋允儿,表情却是幸灾乐祸。“你那么想知道,可以去问阿隽啊!不过我看他可能根本就不想告诉你,因为你知不知道对他来说,好像一点都不重要喔?” 宋允儿的表情变得严肃。 她走到门口,打开大门。“你的目的达成,可以离开了。”她不想再面对连恩虚伪的笑脸。 拿起自己扔在真皮沙发上的皮包,连恩得意洋洋地说:“好啊!” 她的目的的确是达成了。 所以,她当然可以离开了! “对了,我走之前,顺道再奉送你一个消息好了。”刚走到门口,连恩又转过头来对宋允儿这么说。 她是一只狡猾的狐狸,得到好处,还不忘制造陷阱,打击对手。 “我猜,你一定也不知道,阿隽他不但已经有未婚妻……”就像在说一个秘密,连恩诡笑地对宋允儿说:“而且这个你根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的女人,肚子里,还已经有了阿隽的孩子了!” 话说完了。 连恩满意地提着皮包,满脸笑容,得意洋洋地跨出宋家大门。 宋允儿僵在门口,她瞪着前方的地板,胸口好像被重击了一下,有点茫然…… 她不能否认,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利人隽订婚这件事,她心中确实不满。 更不满的是,这件事她竟然是从连恩口中得知的! 但那一点“茫然”是什么? 从小她就不喜欢羁绊和束缚,习惯享受自由和无拘无束,就因为两人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,不仅彼此相知,还可以说是灵犀相通,往往一个眼神,就能互相会意。 就因为如此,她从来不把利人隽对她的关心和体贴放在心上,纵然明知道,随着年龄增长,两人之间存在一种若隐若现的暧昧情愫,已经越来越显露,但她从来不允许这样的感情发酵,所以每回他就要脱口而出的话总让她打断,因为她不想听、更不想破坏一直存在的,那般稳定美好的友谊关系。 她自私地享受他给予的温柔,但是却不要负担。 这么多年来,她从来没有深思过——或者根本就不想去深思,长大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,是否还只是单纯青梅竹马的友谊。 然而现在,问题突然变得复杂了。 他已经不再习惯守候了吗? 她忽然感到若有所失…… 突然,一名女子的影像浮现在她的脑海。 她骤然想起在机场和医院见过的那名女子,她与利人隽之间似乎连系着几许暧昧的氛围。 深吸一口气,宋允儿用力关上大门。 无论事实如何,她会自己去发现,不需要连恩来告诉她。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画图已经成为若曦谋生的技能。 现代人的生活其实非常可怜,当兴趣变成一种谋生技能,兴趣本身就已经不再是兴趣,兴趣也成了负担。 但无论如何,若曦喜欢绘画,所以即使为广告公司和出版公司画图是为了谋生,她还能稍感安慰。 “你来了?”广告公司的柜台总机小姐,亲切地跟若曦打招呼。 “对,我来交图,请问Yvonne在吗?”若曦问。 她在广告公司接一些电脑绘图的工作,Yvonne是负责跟她联络的执行助理。 “我来看看……噢,她今天请病假。” “病假?那怎么办?今天她跟我约好收图,还要讨论一些细节的。” “这样吗?那我帮你问一下。”总机小姐打了一通内线电话,然后就抬头对若曦说:“你跟我进来,我先带你到会议室去。” “好。”抱着打样图,若曦跟在总机小姐后面,往会议室走。 “你在这里坐一下,等一下会有人进来找你。” “好。”若曦点头。 总机小姐朝她笑了笑,走出会议室后带上门。 若曦没有等太久,大概一分钟后,会议室的门就再度被打开了。 进来的人边开门边说:“很抱歉,Yvonne今天请病假,她的工作我可以代为处理——” 若曦抬头,看到进来的人,有一张她见过的漂亮脸孔。 宋允儿说到一半的话顿住,因为再一次见到若曦,让她非常惊讶。 “你是——”为掩饰发呆的尴尬,宋允儿笑了笑。“好巧,我们竟然又见面了!”她的表情仍然有些错愕。 “你好。”若曦站起来,也对她笑了笑。 “你不用站起来,请坐。”宋允儿恢复自信的笑容,走到若曦的身边坐下。“我回台湾就马上到uncle的广告公司工作,刚才听到名字我还没想到是你,看到你才会吓一跳,我觉得我们真的很有缘分!” 若曦对宋允儿微微一笑。“我也不知道缘分这种东西是什么,但是如果陌生的人能够经常见面,应该就是缘分吧!” “你说得很对,”宋允儿看了若曦片刻,然后若有所思地笑了笑。“缘分这种东西好像被人过于滥用了,不过我们能够经常遇见应该是好事,是吗?” “希望是好事,不过今天是请你帮我的。” “请我帮你?噢,你是指Yvonne吧?” 若曦点点头。“但是她不在,所以今天要请你帮忙了。” “你太客气了,”宋允儿接过若曦手中的打样稿,她明亮的眼眸特意看了若曦一眼。“等一下有空吗?我记得你怀孕了,等一下我请你吃饭,孕妇应该要好好补一补。” “不用了,你不要这么客气,我中餐都吃得很随便。何况,如果要请客,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。” “既然这么有缘分,就当我们是朋友好了,况且你是阿隽的朋友,既然是阿隽的朋友,也就应该算是我的朋友。”她观察若曦的表情,顿了顿,然后往下说:“朋友之间请吃一顿饭并没有什么大不了,下一次你回请我就行了。” 盛情难却,若曦难以婉拒她的好意。“好,”她笑了笑,有一点不自在,有一点迟疑,但仍答应宋允儿的邀请。“谢谢你,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 “你真大方!”宋允儿笑出来。“这么漂亮又这么大方的女孩子很少见。” 若曦摇头。“我比不上你。”她说的是真心话。 宋允儿漂亮、自信、迷人,比起自己,宋允儿有过之而无不及。 “谢谢你的夸奖,”宋允儿对她微笑。“但我觉得你比我更迷人。” 若曦不懂她的意思。 “因为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。”她神秘地朝若曦眨眼。 两人相视而笑。 她羡慕她,她也羡慕她。 两人个性极端的不同,但却有预感会成为朋友—— 如果是从小一起长大,那么必定会成为一生的好朋友! ***凤鸣轩独家制作***bbscn*** 餐后宋允儿点了一杯咖啡,还贴心地为若曦点了一杯现榨果汁。 “对了,我还不知道,你跟阿隽是怎么认识的?”她悠闲地问起若曦。 若曦迟疑了一会儿。 “怎么了?你们怎么认识的,不能告诉我吗?”宋允儿打趣地问。 “不是,”若曦的眸子略闪了闪。“我只是在想,应该怎么说起。” 宋允儿看了她一会儿。“我跟阿隽是青梅竹马的朋友,上一回我们在机场遇见后,他跟你提过我吗?” “没有,他没有机会对我说。”若曦落寞地微笑,诚实地告诉她。 “是吗?那之后你们没有见过面?”宋允儿有点惊讶。 “对。”若曦垂下眼,搅动杯里的果汁。 “真是的,阿隽这个人有时候真冷漠!好朋友如果不常联络,感情怎么能维系下去呢?” 若曦笑了笑,然后收起笑容,淡淡地对她说:“我跟他并不是好朋友。” “就算不是好朋友,只要是朋友,就应该保持联络。”宋允儿并不以为意,她看似没听出若曦话中的意思。“其实我跟阿隽也不是什么好朋友,我们只是因为青梅竹马,所以不得不成为朋友而已!”她朝若曦眨眨眼。 若曦又笑了。“青梅竹马的感情很让人羡慕。” 宋允儿吸了一口气,若有所思。“是吗?”她托着下巴,缓缓吁一口气,然后意有所指地喃喃说:“有时候,太过于close的关系,也是一种麻烦。” 她的自言自语,似乎并不期待若曦回应。 若曦静静地看着她,等待她往下说。 “我知道你一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!”宋允儿笑了,她笑的时候看起来连眼睛都在笑,非常妩媚。“因为人跟人之间如果太接近,有的时候反而会模糊掉对彼此的感觉,我现在的困扰就是这样,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 “你是说,你不了解自己对他的感觉。”若曦回答她。 宋允儿微笑。“也许人类就是这样,不管接近或离开,其实都不了解自己!我其实只是在自寻烦恼而已!” 若曦看了她一会儿,心里有种莫名的东西在发酵…… 然后她低头,淡淡地对宋允儿说:“想要了解别人并不容易,但有的时候,我觉得了解自己是一件更难的事。” 宋允儿点头同意。“对,你说得太对了!有时候我觉得了解别人很难,但反过来想,想要了解自己好像根本就不可能!” 若曦抬头对她微笑。“顺其自然就好了。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生活并没有那么艰难,有的时候,烦恼也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游戏。” 她的话让宋允儿愣住,接着她失笑。“你说的话,跟你的年龄不符。” “太无聊了吗?” “太成熟了!” 若曦也笑了。“因为你开始讨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是你的讨论,才让我开始思考。你从国外回来,我猜你一定受过很高的教育,而且你看起来这么聪明能干,你想的一定比我更深,也比我更聪明。” “也许你比我还聪明,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。” 若曦笑了笑,拿起果汁喝了一口。 宋允儿仔细观察她。“我觉得你很特别,跟你说话很有意思。” “为什么?因为我不会跟你聊逛街的事情,或者最新的八卦吗?”若曦笑着问她。 宋允儿嗤笑一声。“可能是吧!像你这样的女孩子真的不多!” “其实你也不喜欢聊逛街这种琐事或者明星的八卦,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也很少见。” “我们第一次在一块吃饭,难道就要藉对方的嘴来夸奖自己吗?”宋允儿幽默地问。 “这样吃饭比较开心。” 宋允儿呵呵地笑。“你真有趣,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很严肃!” 若曦陪她笑,因为宋允儿的笑容有一种渲染人的力量…… 宋允儿是天之骄女,她是一个快乐的女子,她的笑声能让周遭的人开心。 “我们好像扯得很远了,都是我的错!”宋允儿拿起咖啡杯。“来,我敬你,祝你生一个快乐的宝宝!”她笑着对若曦说。 若曦也举起果汁杯,敬这位新结交的朋友…… 她并没有问起,孩子的父亲是谁。 若曦明白,这是一种礼貌,也是一种体贴。她感谢宋允儿不问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,因为她不想提起孩子的父亲,尽管,那是她们两人都熟悉的一个人。 “告诉我,你家里的电话号码和手机,也许晚上我会打电话给你。”宋允儿对她说。 “在打样稿上面,有我的电话和手机。”若曦说。 宋允儿笑。“你不问我干嘛打电话给你?你不怕我骚扰你?” “你不会。”若曦很笃定。 宋允儿挑眉。“你已经开始了解我了?” “记得刚才说过的话吗?了解别人比了解自己容易。” 宋允儿愣了愣,然后两人又相视而笑。“怎么忘得了!”她哈哈笑。 宋允儿是一个开朗的女孩,若曦相信,只要宋允儿愿意,她可以轻易成为任何人的朋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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